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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科大探路


来源于:于世仁

摘要:

如果南科大能够走出一条教育新路来,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高校走南科大之路。反之,如果朱清时“中途退场”,中国高校改革很有可能会再延后若干年。

6月中旬,处于教改前沿的南科大内部冒出了一个爆炸性新闻:因为办学分歧,4名协助创办南科大的香港科技大学教授已先后离开,并公开发文,指责他的哗众取宠和为口号服务,并言辞激烈地称“朱清时校长把南科大的筹建完全变成了展现其个人喜好的私塾”。他们认为朱清时的一些做法 违背教育规律,应当先将教师团队、培养方案、管理规范等全部制定完备再行招生。然而朱清时称内地优秀人才争夺激烈,可边干边修,不能完全坐等。

回应与反驳

这仅仅是南科大在教育改革突破路上的争议声音之一。根据南科大从初始筹备到现在成功招生45名的过程来看,抨击者与捍卫者交相发声,质疑者与肯定者时而亮相,焦点始终集中在南科大灵魂人物的朱清时以及教育体系内的改革力量的声音强弱。与此同时,来自社会尤其是来自学生及其家长的声音成为这次教改试验的裁判。对于此次香港科技大学教授的离开,一篇《南科大学生家长对港科大三位教授的回应》的文章在网上流传。

该文称“根据合作协议,香港科技大学教授李晓原、李泽湘、励建新作为南科大筹建团队核心成员,从事人才引进、学科架构与课程体系设计、薪酬体系制定、招生考试等工作。但三人却在2011年初选择退出。选择离开也许经过深思熟虑,但在南科大学生入学和学校筹建的困难之际这样做,似乎并非是一种稳妥和负责任的做法,三位教授如果爱护我们孩子,即使有纷争,是不是也该留下来,毕竟孩子已经入学,不能耽搁。”同时又表示,“让我们无法理解和难以接受的是,三人在退出3个多月之后,在《南方周末》发表文章,采用了文化大革命的激进语言,不明情况的上纲上线,对正处于困难时期的南科大和朱清时校长进行论据不清的恶言攻击。”

文章另外强调了一点,“面对三人离开后出现的困境,朱清时校长在深圳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用战略家的风范及智慧,利用良好的国内外人脉资源,化解了他们离去造成的缺人上课局面。作为家长,并未感觉到三位教授的离开对孩子的学习有什么影响。”接着强调“南科大学生不参加本次高考是学生和家长自己的选择,我们是最终解释者,任何跟我们不符的信息都是错误的。”

朱清时则表示,三个香港教授说得非常片面。他们掩盖了很多真相。比如,他们怎么走的?实际上和他们向深圳市要的报酬有关。他们参加过我们学校的工作,而且多次表示过是我们的志同道合者。在学生和南科大最困难的时期,他们却用这种方式给我们学校、给学生重重打击,这不是一个做人的厚道方法。

支持者群体

在南科大教改支持者的阵营里,主要分四类人群。首先是教育部高层。其实,一直以来,教育部的态度并不强硬,有时还站在支持南科大自主招生的阵营中。从2009年底至今,包括教育部部长袁贵仁在内的多位官员曾发表过讲话,支持改革试验。“我认为文凭应该是学校负责……如果各国都有经验,可以考虑让南方科技大学去试。”一年多前,袁贵仁如此表态。另外,南方科技大学的校名还处于争议期时,温家宝总理对于校名的确定起到了关键推动作用。
其次是参加南科大教改的学生群体。比如在沸沸扬扬的南科大学生不参加高考事件中
从一开始,这些学生就和学校签订了《自愿申请就读南方科大教改实验班协议书》,做好了拿不到教育部承认文凭的准备,他们深深认同朱清时校长所言:“我们的文凭,让社会来承认。”最后45个学生,没有一个出现在南方科技大学布好的高考场上。他们在用无声的抗议,捍卫播在内心的“火种”——“我们自授学位就是想走全世界一流大学想走的路,让学生跟老师‘背水一战’,只有学到真本事,社会才会欢迎你,接受你,而不是看你的文凭盖了什么大印。”播种者是他们的校长朱清时。彼时,他感喟:“我原先觉得,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但这些学生让我看到了中国的希望。他们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

第三是学生们的家长。无论是最初选择让孩子来到南科大就学,还是在南科大处于香港教授离开的舆论风口,他们勇于表达态度,成为支撑朱清时教改的重要后盾。

第四是部分媒体。他们通过采访报道力图将教改争议中的种种真实客观细节公之于众,让学生以及家长,尤其是朱清时本人发出声音,以求得公众的改革认同。

最后是来自社会上众多分散的个人或群体。他们或捐助资金,或在网络平台上发出自己微小而执着的支持声音。后者在改善与营造良好的教改舆论环境上发挥了巨大作用,在南方科技大学论坛的页面上,可以看到一些网友的支持声音。有网友发布了“南科大最终档次定位”的投票,高达72.73%的人选择了“超越清华北大,第一个成为或接近世界一流学校”,对比之下,另有21.21%的人选择了“这个讨论没有意义,南科大注定会失败,成为历史笑谈”。

教改缘起

朱清时认为,中国传统的书院曾经培养了良好的师生关系。书院的老师经常是几个人,学生也不多,老师们和学生都住在一起,除了上课学知识外,老师和学生时时刻刻都在交流。他觉得英国的剑桥和牛津的学院就相当于中国的书院,所以想在中科大实施书院式管理,重建良好的师生关系,让学生不分专业和年级混住在一起,让学生上课之外的活动更丰富。结果教育部当时下文禁止,要求学生按照专业来管理,要把学生管理得严格一点。然后,学生宿舍里住满了辅导员,通常是搞政治思想工作,学生和他们缺乏心灵的沟通和交流。

最后,朱清时发现问题的根源是教育制度和体系问题。“如果教育体系不改的话,目前的众多问题无法解决,中国大学应当‘去行政化’和‘教授治校’。”这些在1917年由蔡元培首倡的治校理念,成就了北大在20世纪初的辉煌,至今仍被视为中国教育界稀缺的良药。当朱清时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直到离开中科大校长的位置,他发现自己手上没有权力去做改变。

2009年3月,刚刚从中国科技大学校长任上卸职的中科院院士朱清时,在深圳“全球海选校长”中,全票当选南方科技大学拟任校长第一候选人。上任不久,他就主动放弃自己享受的省部级待遇,提出放弃行政级别。在给深圳政府递交的方案中,朱清时提出要在深圳的改革试点权,以机制创新匡正中国教育积弊,以去行政化回归教育本源,恢复“教授治校”的传统,把南方科技大学办成“全世界华人学者乃至世界一流科学家最向往的工作地方,培养中国未来需要的精英栋梁”。

南科大管理体制改革的核心是建设现代大学制度,落实大学的办学自主权。即按照高校自主的理念重新界定政府职责,确立高校的办学主体地位,建立政府、学校、社会之间新型关系,并将这一关系建立在法制的基础上。《南方科技大学管理暂行办法》对新型的政校关系和内部治理结构作了基础性和创新性的构建,并通过地方法规的方式加以确立,它可视为是地方立法的一个过渡性的替代。《办法》将南科大的办学宗旨表达为“坚持追求卓越、学术自由、学者自律的大学精神,遵循理事会治理、教授治学、学术自治的原则,培育和发挥大学应有的活力和创造力,实行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

由于现行体制下办学的资源和各种权力高度集中于政府,因此改革的重点之一就是放权。《办法》在地方享有的管理权限范围内,赋予南科大在机构编制、人事和财务方面最大的自主权。例如规定南科大理事会可在编制标准范围内自主确定人员总额;在人员聘用、岗位设置和聘任、薪酬分配等方面,可打破事业单位现行制度框架的束缚;教职工采取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加职业年金的社会保障制度等等。

“国家如果能够提高老师的工资待遇,像国外和公务员一样执行待遇标准,让老师无忧无虑地工作和生活,中国的大学肯定会比现在安静——老师的心静下来,从容起来,才能让教师把更多时间花在教书育人上,提高教学质量。”

如果南科大能够走出一条教育新路来,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高校走南科大之路。反之,如果朱清时“中途退场”,中国高校改革很有可能会再延后一段时间。

    教育改革:渐进还是颠覆?
上海交通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科学与技术政策研究中心朱军文博士在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认为,目前的高考制度,虽有各种问题,但整体上是公平公正的,暂时还没有更好的方案可以替代它。南方科技大学今年拒绝高考,这是在目前的高等教育制度改革的一个突变。高考改革可以采取渐进式,也可以采取颠覆式。国内一批高水平大学开展的自主招生改革探索可以认为是渐进式的改革。南科大采取的是后一种,而且是颠覆式的改革。南科大的一些做法不符合现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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