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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根会馆:糟蹋文物犯众怒


来源于:王本嵘

摘要:扼制文物的经营性开发,重在斩断文物保护部门与开发商的牟利黑手。

8月16日,北京前门刘老根会馆正式开业,声称与刘老根大舞台剧场配套、为观众提供的特色美食服务的刘老根会馆,竟然擅自把不可动文物——晋翼会馆改装成奢华会馆,并被指涉嫌毁坏原来部分文物建筑……老百姓搞不清这是在给力文化与艺术传播,还是在糟蹋文物、践踏文化?套用赵本山的经典台词说,“心拔凉拔凉地”。

 “销金窟”被指糟蹋文物

媒体报道称,刘老根会馆,最低包厢消费18万元起,会员卡最低5万元,最贵的菜约2000元,八大锅中的笨鹅炖土豆售价129元,肥牛炒猴子腿价钱为66元;虽然无从得知有没有“唐僧肉”这道菜,但据传一盘家常豆腐标价为99元,还有人调侃道,首长保健菜、梅花鹿鞭这样的菜名,对不花白不花的公款吃喝无疑充满了魅力;亦有报道披露此会馆地下或有娱乐设施,更有舆论批其为烧钱的“销金窟”。

公开资料显示,刘老根会馆,占地1万余平方米,位于北京刘老根大舞台北侧,投资人赵本山,投资资金6000万元,主打产品为原生态特色餐饮,在其建筑群中的6个四合院之一的赵家大院内,便有晋翼会馆。文物资料载,晋翼会馆,位于北京小江胡同30号,全名山西翼城布商行会会馆,清雍正十一年(1733年)建,坐东向西,大门内有南北对称的小型四合院各一,现占地1100余平方米;2009年,此会馆由当地政府统一修缮恢复了原貌。

《国家文物法》规定,尚未核定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由县级政府文物部门予以登记并公布;不可移动文物不得改变文物原状,不得损毁、改建、添建或拆除。因此,作为东城区文物普查登记项目单位并对社会公布的晋翼会馆,属于不可移动文物。

8月22日,媒体报道称,文保人士曾一智实名举报刘老根会馆所占用的四合院中的不可移动文物晋翼会馆,被改造成最低消费18万元的私人会所,且怀疑在装修中被改变原貌——屋顶增加罩棚、增加山墙、院内设游泳池,涉嫌破坏文物。

对此,刘老根会馆所属的本山传媒集团(赵本山任董事长)于8月23日称,施工人员已开始拆除罩棚。同日,曾一智在她的博客上质疑说:“如果搭建罩棚,为何要把原建筑拆除?游泳池就建在第一进院落内,可以在游泳池上面悬空用餐并且可以上下移动的就是这个新建的建筑。还用解释吗?”并表示,在此事调查处理期间将罩棚拆除涉嫌毁灭证据。8 月25日,东城区文化委员会首次回应称,晋翼会馆建筑主体未被改动,没有损害,本山传媒集团已经开始拆除临时罩棚、加高的山墙和景观水池,恢复原状。

不论种种解释也难以消除公众的疑虑:游泳池何时填平?擅自改造的山墙如何修复?晋翼会馆具有文物的公益属性,属全民的财富,而刘老根会馆天价消费足以把绝大多数人挡在门外,公共的文物何以沦为少数人的私人会馆?

面对非议,截至9 月22日,赵本山本人未特别就此事公开表态,仅在9月12日黑龙江卫视举行的中秋晚会现场,赵本山在彩排间隙接受了《山东商报》记者的专访,间接地回应了社会上的质疑说,“无论社会对我怎么看,我自己想得很开。”并称,“我清楚自己没有违法,不需要做违法的事情”。

显然,赵本山本人的这一模糊回应,并不能平息刘老根会馆糟蹋文物点燃的众怒。与似乎,刘老根会馆不仅露出了10亿身家赵本山“文化暴发户”的底,还让其头上“人民艺术家”的光环大为失色;既有悖于百度百科载《本山列传》所曰:“赵本山者,盖国朝八年诞于辽北铁岭,六龄丧母,八岁失父,颠沛于国朝之新兴,流离于年代之火红……国朝宣谕台闻之,招之其进宫,欲收山以御用,三进三出,竟尔不遂”等这样靠吃百家饭的苦孩子经历,亦与《本山列传》所云:“献滑稽于禁宫,出顽笑于大内,嘲匹夫之老猾,讥贪佞之小过,上闻之一笑而罢,下赏之捧腹绝倒,宣谕台不可须臾离,盛世典必得山之技,山乃稳坐国朝滑稽之首席也”形象相去甚远。

前后反差对照解释刘老根会馆一事,与其说近乎耍“关公战秦琼”式的忽悠,倒不如赵本山作品的台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来得幽默。

文保部门涉嫌牟利

事实上,公众更不明白谁在借文物牟利?媒体披露,刘老根会馆的招商单位——北京天街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田耘称,该公司拥有刘老根会馆的出租权但并未承认对晋翼会馆拥有产权。按相关文物法规推测,如果晋翼会馆的产权单位是东城区文化委员会,那么岂不是自己报告自己、自己批准自己?刘老根会馆的租金自然会落到自家手中。值得追问的是,收回的租金干了什么?还有多少不可移动文物被租了出去?

对此,有评论人士指出,扼制文物的经营性开发,重在斩断文物保护部门与开发商的牟利黑手。亦有评论认为,不能只指责赵本山等人,如此庞大的工程,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如此动作不可能不宣而行,试问相关文物保护部门、规划部门、城建部门哪里去了?坊间传称,刘老根会馆为建俗气餐厅毁坏文物建筑,投资人本身已经触犯法律,但相关官员却被投资人钞票贿赂买通。

8月24日,北京市文物局某工作人员向媒体透露,安全督察队已在第一时间介入调查,结果会在近期公布。或许,从目前媒体披露的信息能找到利益捆绑的蛛丝马迹。刘老根会馆8月16日晚开业动静不小,且不说明星成龙、宋祖英、章子怡、张柏芝、电影导演张艺谋、相声演员冯巩、央视名嘴崔永元与白岩松等之流亮相的场面,如何有所谓的文化与艺术的气场,仅就刘老根会馆周边的公交专用道临时“应征”成了“嘉宾专用道”的行径当时就引起公众的侧目和舆论的质疑。但次日北京市交管局东城支队回应称,当天在现场指挥交通的交警确实接到“上面”的通知。本山传媒集团却称,之前没跟交管部门协调过,也没提前申请实施交通管理措施。

总之,刘老根会馆被指破坏文物一事,与发生在中国的其他事件一样,相关部门似乎总倾向于通过偷天换日等手段为其管理形象遮羞,殊不知背后隐藏的利益捆绑关系,在老百姓看来如同演戏一样,或许,引用赵本山作品台词——“猫走不走直线,完全取决于耗子”来描述会更加形象。

前脚发现后脚破坏的困局

事实上,自今年5月以来,与刘老根会馆大同小异的此类事件呈现连环“爆炸”现象,其形式主要是为达到某些利益或个人私利,用副业大举“围攻”文物场所与文化遗产。如江苏南京美龄宫、云南大理原生态、天津辛亥革命遗址、江苏镇江千年粮仓、广西桂林靖江王陵、河南舞阳战国遗址、浙江杭州南宋皇城遗址、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建福宫等,或被利用、破坏,或被强拆、侵占。这样的霸王行径不时刺激着中国公众的神经,人们不禁发问,千百年来推动社会文明进步与经济发展的文物与文化遗产,如今为何成为扫盲对象屡屡被斩根断脉?

据北京市人大代表宋慰祖表示,北京的会馆鼎盛时期曾有600多座,而如今有迹可循的仅有六七十座。另据报道,今年4、5月间,有中国“长城之父”之称、距今约2600年的春秋时期的楚长城,被发现因河南叶县一风电项目遭毁2公里多,而目前能确定的楚长城墙体约为30公里;虽然此项目已被叫停并对工程方处以40万元的罚款,但被毁坏的文物再难恢复原貌,损失价值无法估量。近期,为争创历史文化名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政府拟斥资1亿元将10年前迁出市区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将军府再搬迁回来,而当年搬迁时已花掉1200余万元,这明显就是“瞎折腾”。

诸如此类事件暴露出中国文物保护与商业开发的现实矛盾,更敲响了文物保护的警钟。早有《左传·桓公二年》载:“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如今讲,文物主要有历史、艺术、科学三大价值。以此评析,一些特权与利益集团裹挟宝贵的文化资源而毁坏文物,是不顾廉耻地与民夺利,不仅借势践踏了文化还隐藏着极大的社会矛盾,更折射出当前社会急功近利、道德滑坡的倾向。

在中央倡导发展文化产业的今天,在国务院决定始于2007年4月止于2011年12月的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即将结束之际,却出现如此令人心寒的局面——现在发现的情况是,登录过的文物点,回头再去看,发现被破坏了或者没了。对此,国家文物局长单霁翔表示,如果出现“前脚发现,后脚破坏”的被动局面,不仅无法保证普查数据的准确性,也违背了开展文物普查的初衷。

观察人士指出,相关职能部门,对文物的保护既没有上升到法律的高度,更没有上升到责任的高度,亟需破解的难题是如何破解文物保护与商业利益的矛盾,解开“保”与“建”之间的纠结。为此,业界专家建议,中国文物保护工作应切实形成项目性保护与生态性建设相结合的格局,理顺经济发展与文化遗产保护之间的关系,更应借鉴国际文物保护管理的成功经验,完善文化遗产认定、立法、规划、管理协调等机制,加强管理能力建设,不要仅为眼前的经济利益而糟蹋文物,要为子孙后代留下该留的文化根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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